A summer day's dream

6 月 19 日,天气预报本来有雨。6 月 19 日,老司机一来,天空晴朗。根据先前的约定,chaucerling、柳胜薰CALFN-触触小污贼VIP、huhusama还有我在广州天河体育中心的正佳广场面基,探索城市的秘密,提高姿势水平。

按照约定,我们应该在中午见面吃饭。但是实际上 huhusama 和触触分别晚了一个小时和一个半小时。嘛,不管怎么说,见到他们我还是非常开心的。我们聊了北上广的气候、昆明黑社会、ingress 与西安兵马俑,还有 Google DeepDream. 总之我们又吃了一个小时才离开。在这之后,如果是 Bangumi 北京面基团的话,肯定又是大呼小叫的桌(si)游(bi)了。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因为我们吃饭的外面有许多游戏机,我以为我们会打音游消遣掉整个下午然后结束。但是我们的老司机触触把方向盘一拨,把我们带到了天河南。

我们来到了一个到处都是小店的居民区。本来是烈日炎炎的马路,突然间有了树荫的遮挡,环境立刻变得幽谧起来了。在一番探索之后,我们来到了一个小咖啡店——真的是非常的隐秘,如果不是触触走在前面我立刻就会忽略过去了。我很惊喜,因为一进这个咖啡店,店员就会用英语和你打招呼。可以看得出,这家咖啡店的咖啡都是用精致的器具手磨成的。空间非常地狭窄,除了一角之外全都是一些高高的圆圆的小桌子。我们四个就坐在墙边一个小桌子的周围。我想起了不久前 @jsincity 和 @a_lmng 对连锁咖啡馆与个人咖啡馆之间不同的不同观点:

有着触触的指路,就用不着纠结哪种说法是正确的了。随后咖啡上了上来。可以看得出,这家咖啡店是用心在做咖啡的。我立刻发了一张照片在 Twitter 上,everpcpc 和四叠半糯米团子纷纷发来贺电。触触打开了他收集的 BGMer 通讯录,wow, so many people, I can’t resist my curiosity. 由于之前触触也去过 H 州,fifth、麦糕和 AstroProfundis 的大名赫然在目。“麦糕是我见到过的最可爱的 BGMer。”触触注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然后他开始描述他和麦糕度过的以观赏行为艺术展为内容的圣诞节。我还看见了一只大白兔,让我想起来了 upsuper(大白兔是人类的好朋友!),但实际上是在披萨国的木子大白兔。还有最有极客精神的田所浩二,“萌名雪出口全部都是技术,”触触如是说道。相比之下,我深知自己没什么极客精神。我比较害怕这种时时刻刻都散发着极客狂人气息的人。

随后我们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玩着游戏。首先触触和 huhusama 开始玩一种互相协助运行宇宙飞船的游戏,不过很快飞船就爆炸了。随后是一个没有主题、也没有节操的电源插座游戏,嗯,根据所观察到的 observation 我也不能归纳出状态机是怎样的。

天河南的街区与其他三人

就这样磨蹭了一个小时,我们决定去装 B。穿过大街小巷,我们来到了太古汇的方所。方所实际上是一家书店,以人文读物为主,同时里面还有咖啡馆与各种充满高雅设计的文化用品。由于这个地方我来过,所以我的感觉并不如 chaucerling 和 huhusama 新鲜。正当触触带着他们两个观赏各种卖的文化奢侈品的时候,我已经在看书了。我觉得 huhusama 会喜欢这个地方,在她先前发的帖子里面很多书在这里都可以找得到。这里还有许多超出常理的书,比如说一本 problem solving book,它的用法就是拿着书静坐,当冥想结束的时候翻开任意一页,那一页就是答案。其实我真的很想买许多书,但是我不想带太多东西搬家,所以每次来只能看看。

但是相比于用哲学装 B,我觉得跟着自己兴趣来就好。至少有两本书让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孔飞力的《叫魂》描述了清朝乾隆年间的一次妖术恐慌。本来这种妖术是子虚乌有,但是这本书描述的当时的民间闹剧折射出来的民众心态不经让人联想到当下社会紧张的医患关系与警民关系。阿扎尔·纳菲西的《在德黑兰读〈洛丽塔〉》则讲的是在伊朗一名女教师带着七名女学生组织秘密读书会的记录,里面描述的伊朗官员对女性的傲慢与对进步文化的压制远远超过天朝。但是也有一些让我一看就想扔的书,特别是那些吹嘘人工智能的书,里面充斥了对深度神经网络肤浅的解读和基于这种错误理解的妄想。(注1)

于是我们在方所逗留到了五点。这时候触触告诉我们太古汇的上面有一家广州最大的索大法体验店。我们上升到了顶层的一个花园,索大法就在另一栋楼里面。不过我对索大法没什么兴趣,触触倒是对里面一个投影摄像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夕阳的余辉斜射入店内,这种光景在一间象征潮流的电子产品店里给了人一种慵懒的感觉,客人们都坐在沙发上玩手机。huhusama 则倚在一个玻璃门框上看室外的景色。外面的花园被撒上一片金黄,黄昏的风摇摆着室外的树木花草,在一片高楼大厦钢筋铁塔的城市里怒放着生命。这不禁让我想起了《魔法少女小圆》见泷原市的医院顶层的光景。

到了晚上,我们决定去吃日料。不过由于我们预定得比较迟,我们先在外面等了好久。这时候触触拿出来杰小抽的 Bangumi 客户端,我们不禁赞赏这个 APP 的精致和成熟度。这时候 chaucerling 在向触触解释 API、反代还有 CDN。这个 APP 被我们讨论和研究了半个小时。随后 chaucerling 又拿出来了 Scarlex 做过的 Android Bangumi 客户端,一个终于可以点格子的 APP。最后触触给我们展示了一个可以随时上车发车的 APP。

等到可以吃日料的时候(我想他们都已经饿死了,所以上来什么什么就被吃掉了)我们又在讨论与设计有关的问题。触触指出,Sai 的四叶草的名声在三次元如雷贯耳。然后我们又讨论了日本动画网站的设计,而 chaucerling 特别推崇西尾维新的个人网站的设计。话题又转移到中文字体的设计,我们对比了日文字体设计与中文字体不同的根源,最后触触提到小寒应该是专业研究字体设计的,由于他先前在一家活字印刷坊实习过。

在最后的最后,我提到了那个在 Bangumi 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那个人。我们一致讨论认为,由于某件事情的发生,导致了 Bangumi 整个运营坚持不盈利为目的。如果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那个人今天还在 Bangumi,Bangumi 必然是另一种运营方式存在。Bangumi 能够走到今天,也是一种偶然的幸运。为了今天的 Bangumi,我们要时时刻刻记住 Bangumi 的那段历史,记住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那个人。

刺身饭,兄弟船日本料理

于是我们的面基在当日晚上九点半结束。我从未预料过面基可以这样有趣。要是只有我的话,面基一定是非常无聊的。我记得我有一次和 Twitter 上某个人面基的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就在咖啡馆里面讨论 Latent Dirichlet Allocation,而且我一个字都没有听懂。或者仅仅是吃吃吃+玩玩玩的套路。在此我必须再次感谢触触带给我们的探索城市的精彩,还有为我们准备的小礼物。

注1:深度学习技术依靠卷积神经网络、递归神经网络和快速的并行计算单元(GPU)在今天得以促进人工智能技术长足发展,然而对于“神经网络”一词的理解在传达到公众的过程中发生了偏差。“人工神经网络”是对一种数学模型的简称,该数学模型通过对加权信号进行非线性变换作为输出,由于其连接主义被冠以“神经网络”的名字,与生物学上的神经元相差甚远。而因为这种名字引发的自然而然的理解,有人认为这种网络能够学习得到人类意识,相当接近强人工智能了。完全是一派胡言。机器学习对于问题定义和学习的方法从根本上就异于人类,所有机器学习都离不开计算学习理论的指导。

Say hello to my real online friends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杭州。虽然和上一次前来的目的是一样的,但是一整天的阴雨给了我关于这个城市的另一方面的糟糕印象。由于雨下得太大,在欣赏西湖雨景的同时还不得不承受下半身湿透的尴尬。虽然我不介意放弃这种表面上有文青范的体验,在地铁里排队购票的漫长体验也戳破了这个不需要带现金就能出门的城市谎言。

但是我认为,一座城市只要能因一两个人而闪光,这就够了。我很高兴地遇见了我们可亲可爱的 BGMer:fifth,麦糕,15cm_窗还有 AstroProfundis. 先前的面基计划由于下雨而黄了一大片,使得我们不得不折回被 Apple Store 光环所笼罩的圣地坐下来喝茶。

AstroProfundis 在我眼中一直是一个比较有传奇色彩的技术宅。早在很久以前我们就在 Twitter 上互 fo 过了。虽然我已经忘记了他做过了什么东西,但是他一次 GSoC 的经历和他的天文蘑菇馆小卖部里面卖的东西已经足以说明他的能力了。当他做出来这么多东西的时候我还只会教别人做高数。(顺便说一句,我大四才会写 C++,之前都只知道 Matlab。)然后,必须感谢 AstroProfundis,由于他的 ifttt 一直在推送 BGM 的链接,我才最终加入 BGM。

AstroProfundis 对社交网络的熟练驾驭使我羡慕不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在 Twitter 上一直处于自说自话的状态,正如他所说,”我看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他开放,随和,对社交网络中的文化了如指掌。更关键的是,他的技术能力使得他很快吸引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面基对于他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而我第一次面基还是去年十月的事情。AstroProfundis 正是我理想中的那种技术宅。

当我们讨论到 Twitter 的时候,我们讨论了从涨 fo 的方式、ifttt 的推送到 Twitter 客户端和 API。AstroProfundis 描述了各种绕过 API 限制的方式,让我们大开眼界。他还描述了一种面基玩法:面基的所有人打开 Foursquare(现为 Swarm),在”三,二,一”的倒计时中大家同时 check-in 于是同时关注了这些人的 Timeline 上就会出现几个人同时”喵””喵””喵”这样……当我们正为此捧腹大笑时,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我的思绪: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以想象,当一个现实生活中的人看到我的喜怒哀乐被虚拟世界中的事情所操纵的时候,他/她一定会认为我有些不正常吧。也许我们在 Twitter 上的种种互动只是为了好玩而已,别无他意,但是我还是觉得过于投入是一种不正常的表现。在我眼中,线上形象是为了增强线下形象而服务,我想 Google 也同意我这一观点。Google 的搜索排名依赖于线上形象多大程度上符合线下实体,并试图通过社交网络的互动信号描述品牌的口碑。Google Plus 并非为竞争 Facebook 等社交网络而创建,其坚持实名的原则完全是为了将线上形象与线下实体相对应,为每一位线下实体提供信任度的评分,提供更加权威的搜索结果,正如搜索工程师 David Minogue 和 Paul A.Tucker 在美国专利 20070033168 中描述的那样。这就是 Google Plus 的目的,而我们之中还有一部分人,天天跟风喊着“G+ 是一座鬼城”,却永远都不会意识到 Google 的真正用意。

当然,如果是社交网络的消费者无法达到设计者的认识高度也无可厚非,但是我觉得这一切都非常可笑。UGC 的文化在社交网络上遍地开花,然而这些真的像一座空中楼阁。Twitter 的特殊处境被推特中文圈的使用者称为“永不打烊的小酒馆”,而随着一个老板娘的到来立刻掀起一场“推特已死”的风波。社交网络的开发者们,会怎样评价这样的文化呢?太脆弱了,我想。任何一个正常的商业决策都会引发莫名其妙的波澜,以至于到今天都有人怀念 Google Reader。

对于沉浸 UGC 文化中的社交网络使用者,我不禁想起了有田春雪和他的前辈黑雪姬。使用Brust Link 的人通过将时间无限延长,在游戏世界中获得了比整个人生都要持久的体验。而这一世界的终极目标不是为了玩,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败者将失去一切通过 Brust Link 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当一个人的社交关系全部被这场游戏的程序所维系的时候,他也就没有退路。试着想一下吧。有田春雪必须达到 Level 10 以和程序的开发者见面,获知这个世界的真相,但是这也就意味着,他要打倒他的前辈黑雪姬,仓崎枫子和他的所有朋友们,使她们失去对他的记忆。程序的开发者会怎么看待他的程序制造出来的这个既充满了丑陋又点缀了希望的世界呢,他最后会告诉有田春雪什么道理呢。

而幸运的是,我们世界的社交网络并不像 Brust Link 这么残酷。我们还可以通过线下面基建立实体的联系。像我这种 Twitter 和 BGM 的重度使用者,如果没有社交网络,与大家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也许我们会在某个地方见面,但是那个时候就不会充满欣喜地说:啊,我认识那个人,他/她是一个有这样或那样故事的人。也只有在这时候,我们在 UGC 文化中的价值才能在现实中体现出来,线上形象得以在线下实体中对应。

我想,正由于我抱有这种信念,所以我才能够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对所谓意识上传、壳中之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嗤之以鼻。任何时候线上形象都必须是线下实体形象的补充,线下实体永远都是中心。即使是有一天 BGM 倒闭了,我也有足够的由面基积攒的线下联系恢复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正如 BGM 在 RC2 升级到 RC3 那一个半小时 BGM 娘所提示的那样,“enjoy your real 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