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 2026 年春节假期最后一个公休日。Wow，距离上一次这个博客更新已经有很久了——上一次是 2021 年耶！过去的五年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每一次我都想写 blog 来记录，但是这个博客真的年久失修😂所以接着今天这个良辰吉日，我不写其他代码，专门来更新我的博客，让各位看官知道我最近的动态，证明我还没嗝屁（x

那么过去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我想分成上下两部分来讲：

• 关于工作：如何从一个纯搞技术的技术宅升级到必须懂职场政治的小油条
• 关于人生目标：在原生家庭期望中追求真正的自己：性别认同，性取向的反思

2021 - 2022：最后一次平稳的升职

在上一篇博客里我说道我因为 COVID 的原因临时加入了一个 Teams 的团队，但那次是临时的 volunteer。我正式工作还是在做算法开发。而且我已经预知老板要给我升职了。但是我一直都迫切地想要提升自己。因为在那个算法的 team 里面，我觉得自己的眼界还是太低了。这很奇怪对吧？我知道会有事后诸葛亮来说“你马上就要看见大模型的曙光了你在这之前就弃明投暗了你是不是疯了”，但实际上，一个算法工程师只负责很小的一个模块，TA 是看不到全链路的：数据搜集，开发，验证，上线，线上质量，在一个大公司里面一个人长期只会 focus 在一小块里面。而且，这不是你想做其他事情立刻就能做的：大公司有很多合规的要求，导致整个开发流程被各种 review block。另外，模型的上线也是要吃资源的，那么什么模型上线也要打点好美国那边的关系才能 prioritize。我觉得这对我发展很慢，我就决定在升职之后跑路了。当然我很对不起当时的老板，我知道你们都把我保护得很好，但我必须成长。

然后我就来 Teams 做前端的开发了。其实做前端开发的话，也有合规上面的问题，而且还有 oncall！但是开发节奏快了很多，开发流程也规范了很多，这让我感到比之前那个 team 更接近 production line 了。但是我必须说，因为我来得太迟了，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好事情都被别人占了，所以来了之后一直都在做一些杂活，修修 bug 之类的。

其实干修 bug 这种事情是一个非常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如果在内部环境有 bug，那么领导就会第一时间 page 到我们 team 的老板，压力首先给到了老板这里。其次，因为我们只是一个非常复杂系统的前端，问题不一定是前端的问题，在从鉴权验证到后端服务都可能有问题。这就意味着即使我不是这块代码的负责人，但问题表现在我这里，那么我还是得拉人来看。这对于我一个 i 人是非常消耗精力的事情。那么什么时候能修好，也是不确定的，这取决于问题在哪个 team，代码 rollout 的时间表，code freeze 不 freeze。但老板受到的压力，却是他被哪个领导 page 了，老板只能通过摇人来解决问题。久而久之，我作为一线经常解决一些重大 bug 的人，是非常看不起老板的。

2023：大裁员风暴

2023 年年初，你司发布裁员消息。全公司一时人心惶惶。作为正式员工的我当然非常关注这背后的动机：在 COVID 时代招了太多的人，最终在疲软的市场中暴露出当时决策的错误。既然公司要削减成本，那么不一定非要使用裁员的手段，在绩效考核上 PIP 也是一种隐性裁员。所以那一年你司领导喊出了“raise the bar”作为这一决策的明示。

有一天下午，和老板 one-one 的时候，老板突然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提了一句“你过去的产出其实是比较单薄的”。Wow，你真的不敢想象在网上流传的阿里金句竟然在老板口中能被听到，这立刻使我警铃大作。于是在那个周末我一直都在想他是想友好地提醒我一下呢，还是真想 PIP 我呢？在我不断追问之下，他又确认他确实想给我打 LITE（Less Impact Than Expected）。但回忆过去一个阶段的产出，其实很大一部分时间还是耗在等待 partner team 的 alignment 之中。如果因为暂时性的 vacancy 就要决定裁掉我，我认定这一定是团队的巨大损失，毕竟我还是相信我有很强的解决问题的实力。本着相信你司老板人性的态度，我开始搜集证明我没有 LITE 的证据想要说服老板。

但是在沟通的时候，虽然我摆出了很多证据，老板总是微微一笑然后否定掉。这让我非常焦虑。在这间，我确信最坏的事情即将发生了，于是每天都把自己的工作留痕，在公司晚上逗留更长的时间准备刷题和看面经，下了班就在小红书上看怎么应对裁员的帖子。这还是让我学习到了很多的，因为我开始从老板的角度思考问题：老板决定谁走谁不走，可能与一个工程师本身技术含量没有关系，却与老板本身在领导面前的印象很有关系。所以，一头牛马最好是做最能让老板在领导面前表现的项目，最差也不能出错，如果让老板在领导面前丢脸那就影响到“团队的声誉”（其实是老板的仕途）。像我这种整天沉迷于研究各种 edge case bug 的人，只会在坏事发生的时候给老板擦屁股，老板对我的印象肯定不如那些 deliver feature 的人啦。而且，我看不起老板的态度，确实会从日常工作中在我不注意的地方体现出来，这更会加重老板对我的“不服管教”的印象。

虽然如此，我还是和老板吵了好多次架。然后最后一次，老板终于说：“我决定不给你 LITE 了。”这让我一时语塞，因为我真的准备了好多和老板吵的内容，而且我当时真准备要走了。虽然以没有被裁员收场，但这两个月的经历大大破坏了我对老板的信任。在这次之后，我对我们每一次 one-one 都会录音。我准备跳槽的努力也没有因为他不给我 LITE 而断掉。

在这期间，我认识到这个其实就是职场政治。说来很好笑，搞这一切最终目的就是决定把谁开掉谁留下谁升职，是嫡系的人就把公司的升职 budget 留给 TA，把能让老板长脸的项目给 TA 做。但是谁都知道，你司工资就那么点，你把一个人开掉这个人就一定会过得很悲惨吗？幸亏在一个自由雇佣的社会关系里，从你司离职可能会在下一个公司获得更好的待遇。所以一个人不能把 TA 的命运全都交给一个只和 TA 有 business relationship 的公司里，无论它宣称对它的员工有多么大的 empathy。而且，搞这种职场政治的人也是挺可悲的，自己知道没有什么实力，只会在公司搞这种小动作生存下去，要是在另外的公司说不定更加搞不定业务了。

但是也正是这次经历，让我对前往美国工作这件事情产生了很大的担忧。毕竟在美国要是一个人被裁了，就意味着 TA 签证失效得回国了。这真的对一个人的美国梦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所以为什么你司这么愿意发 F 签就是可以让更多的全球精英劳动力成为被拴在公司铁链上的牛马。如果我没有换工作的自由，我是真的不想去。既然已经考虑到了这点，在未来的人生事业规划中，拿到自己的主动权将是我最主要的考量因素。

在年末的时候，这个老板转去做 Architect 了，于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在迎接新老板的时候，由于这次经验对我产生了某种 PTSD，我开始以更加复杂的眼光看待工作上的安排。

2024：必须升职！

在 2024 年，已经离我 2021 年的升职过去了三年，这就意味着如果我还不能升职，将彻底 dejustify 我的技术实力（但这种想法还是太激进了，因为过去在经济好的时候一到两年升职算正常，在经济下行期升职速度就是会放慢；而且经过我上文的分析，一个人升不升职真的与 TA 的技术实力没有强相关）。因此我还是很焦虑的。

那么如何保证自己所做的事情正好处于老板最关心的点上？我去年所做的事情，好的部分都被前老板偷偷分给别人去做了，这次我都 claim “这些事我才是专家，让我来做”；关注自己的 scope，要使得自己时刻处于老板看见的处理问题的关键位置上；使用量化的数字，证明我所做的工作提升了我们的服务质量。

Well，其实这都是长期建立信任应该做的事情。但是切换到一个新的老板上，想让 TA 给我立刻升职还是不太现实的。尤其是上一个老板，虽然没给我 LITE，但还是给了一个相当于 3.25 的评级——这让新的老板相信“应该给这个人升职”是一件带有很多阻力的事情。

幸好的是，你司还是正常老板多一点。这个老板虽然有原来的人，但是新老板原来的人都要来做我们的项目，而我又是一个非常资深的工程师，所以的确获得了老板很多信任——毕竟，业务使用量是巨大的，质量数据就摆在那里，每个月都要给领导 review，不重用我怎么能 run 起来？

在经历过几个月之后，我认为老板在这件事上已经依赖我了，我在我们的 one-one 中提出了升职的事情。不幸的是，老板又说我在和领导对话的时候的态度问题😂确实，我对领导天生就是鄙视的态度，如果任何人和我相处就会发现我确实比较特立独行，然后总会有惹到领导的事情😭我觉得我是不能避免这点了，我当然有理由要以自我为中心，毕竟大洋彼岸那个金发老头都这么讲了，我有什么需要卑躬屈膝的😤于是又跟老板吵了一番，老板终于同意给我升职了。

在那次谈话到正式升职过程中，我们产品的质量数据确实被我实打实地提升上去了，这使得老板和大老板在领导面前都很长脸，于是因为此次经历我又依靠自己的实力 justify 了我的 title。得知正式升职那天，我向我的上一个 team 的老板发送了感谢短信，请求她宽恕我在升职之后立刻跑路的行为。但是我不会后悔，因为这期间我确实成长了很多，如果我还待在上一个 team 老板们为我特立独行的性格打造的蜜罐子里我将成为一个巨婴，一个怪胎，一个只会说着怪话而产生不了任何影响力的边缘人。

荐书环节？

笑鼠，这个是我自己真的很想推荐。普通的程序员大佬都会推荐一些技术博客或技术书籍——我当然也会看，但是我想，这篇博客不是讨论技术的，而是讨论政治的。所以我向大家推荐的是《独裁者手册》。这本书可以说是我政治学的启蒙书了。

这本书讨论的是如何成为一个独裁者，但是不要因为当今世界很多国家是民主国家民选总统就不看这本书，这本书讨论的问题是：如何获得权力？如何维护自己的权力？这对我们日常的生活也会有很大的启发。如果不是这次裁员风波，我也不会去开始接触这方面的议题，毕竟，政治不仅是国家层面的事情，在工作中、家庭中都会存在。每一个人终将了解这背后的运作逻辑，不管是从书本上还是现实中。

这篇日志向大家推荐一期翻转电台（以下简称翻电）的播客：翻电问答 • 64 | 第二次翻电收听顺序推荐，与问题意识重申。推荐的原因倒不是我是翻电的拥趸——事实上我听得也很少——而是这则播客从翻电的立场点出了我们当代生活的问题，以及翻电准备以什么样的方式解决这些问题。对于感到困惑的班民来说，也许有一些启发意义。我听了这则播客三遍，我将以文字的方式重新描述并注解其中的一些内容。

首先所谓我们时代的问题是什么问题？我们处于一个困惑与冲突非常剧烈，信息知识与价值判断密度非常之大的时代。这是不言而喻的：由于网络传媒的发达，我们每天都会接收大量信息，而且还处于大量的社会议题中间，这使得大家疲于为每件事情进行对错判断。我想，Twitter 中文圈的朋友们对此最不陌生，因为每天都有因为对事情看法不同而吵架、拉黑对方的事情发生。由于大家都感到困惑与冲突频频，流行在我们身边的有这么几条路径试图帮大家缓解：

• 相对主义认为每个人、每个国家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我大清自有国情在此”，这是一种逃避冲突的思考模式；
• 浪漫主义试图让每个人构建自身的屏障以过好自己的生活，注重活在当下，不受世俗问题干扰；
• 心理主义呼吁我们不应该改变外在，而通过改变内在的方式使生活变得更好；
• 本质主义认为世界是复杂的，但是把握了本质原理就可以迎刃而解，如达尔文主义；
• Take-sides , 就是站队。

这些方式试图向我们许诺生活中的问题可以通过这样得以解决。然而这些路径有很大误导性：首先，他们带来并加剧了对抗性——它们并没有想办法去消解对抗。其次，它们带来了一种叫做 cancel culture 的东西：通过对一个人群和立场的否定，完成问题的解决。它带来的对抗性是如此强烈，使得即使我们承认了这种思路，也不会为我们的生活带来安全。比如说我们用“加速”来总结某些社会问题的同时，我们有在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吗？换句话说，这些方案既不可执行，又没有解决问题，甚至对他人是有害的。

我们也可以把今天的时代称之为“秩序的丧失”。即从某一个视角来看，合情合理的想法会带来秩序的崩坏。一个例子就是“公正致恶”：人们对公正的追求在秩序丧失的时代会导致恶行的发生。比如说有一个人在网上性骚扰别人，自然有人会处于正义的目的对那个人进行人肉搜索；有人见不得某些动画排名很高，出于追求公正的心态就开小号“平衡”一下分数。在《“公正”为何成了自私的遮羞布？》一文中作者总结了六种公正致恶的形态。我们当然可以试图为自己做好一个屏障不管这些事情，但是翻电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既拥抱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并寻找一个解决思路。

那么是什么导致了今天的问题？翻电给出的答案是互联网。

互联网给我们的社会带来了结构性的改变。首先，互联网无身体性。我们在网上以一个个账号的状态呈现，使得我们无需承担任何风险。当我们说出“顺着网线打你”这句话的时候，我们并不需要做出与一个人面对面冲突时的准备。这使得我们逐渐丧失同理心。其次，互联网无具体语境。这样使得我们无法与别人讨论有具体语境的东西，无法看，只能想。这导致它成为一个高度抽象化的媒介。正是由于它高度抽象化，导致理论视角和理论批判具有以往从来都没有过的重要地位。

互联网不仅给我们的生活带来负面的变化，更重要的是它就是问题本身。第一，我们的很多生活问题不是在生活中成型的，而是在网络上、基于互联网流行的理论成型的。比如说一个人觉得自己活得很累，当他/她上网的时候看到对此相关的解释，就把这个叫做“内卷”。第二，互联网本身就是问题的来源：我们在现实生活中可能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人吵架了吧？但是在网络上到处都是网暴。而且看到了网暴，也会影响我们日常的心情，即使现实生活中一切安好。这样对抗的成型都在网上。由此，我们生活中的问题不是思想的问题，也不是冲突的问题，而是我们生活基本状况，也就是依赖于互联网本身就是问题。

既然互联网是现代的生活形式，但为什么翻电不认为它是一种现实生活呢？首先，我们在互联网上的人际关系是一种弱关系，而不是强关系。想想我们有些人微信里的通讯录人数可以破千就知道了。其次，人际关系在互联网的同温层中丧失：我们被一种同温层的“大身份”替代，如 Twitter 中文圈的推友，自视比墙内网民位高一阶，以反中为政治正确，看到国内问题极其嘲讽之能事。说到这里有可能有推友对此嗤之以鼻，为什么互联网就不能是现实生活呢？我不就这么在 Twitter 上生活了十年之久么？因为互联网替代了人的身体性；互联网以广义上的讨论空间替代了人们的真实对话；互联网替代了人的耐性，因为几乎一切在互联网上都是立等可取的；互联网替代了人们的主动性，比如常见的少数网络暴民的声音会盖过大多数普通人的想法，普通人只会简单地点赞转发表示一下；最重要的是，互联网消解了建立在真实反馈上的人际关系：在互联网上我们不可能知道别人的反馈，或是根本不在意别人的反馈。回想一下在一段亲密关系中，我们总会根据对方反馈调整自己行为，这在互联网上比较少见。更多地，我们是通过他人转述得到他人的反馈，甚至是我们见到了他人就摆出一副对抗的姿态，蔑视他人的反馈。从这个角度上讲，互联网瓦解了反馈。所有这些都导致互联网是单向的、是想象的、是依赖理论背后的剧本的。

在这里翻电举了一个例子，也就是先前的留学生因生活费问题辱骂父亲的事情，见《“留学生辱骂父亲”事件：当父母子女，陷入“互相枪指”的困境》。有一种流行的解释，就是父亲对女儿是一种隐性暴力：虽然父亲一直表现得隐忍、克制，但是在背后确是长期的对子女的控制，这在子女沟通时以道德绑架体现。翻电一针见血地指出，这种理解就是一种“父母皆祸害”的模版剧本套用。由于互联网的互联性，将类似经历者聚集在一起，分发剧本、强化剧本，形成一种新型刻板映像，简单化了人们对复杂事物的理解。

另一个例子就是 INCEL 这个诞生在互联网上的身份。在恋爱关系中不顺利的男性难免会有对方是拜金、肤浅的想法。在进入互联网之后，有过相同经历的人聚集在一起，这种想法在这个人群中获得大量共鸣，逐渐演化出对女性的猜疑和侮辱，形成一套有毒的理论或剧本。再把这个剧本套用到新认识的女性身上，是不是也是一种刻板映像，而且还会加剧性别对立？不幸的是这种事情在网上天天发生。

遗憾的是，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回退到没有互联网的时代。由于互联网赋予人们抽象平等（正如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在 Twitter 上发言），人们对现实生活中由于经济地位造成的差异已经越来越难以接受；同时，互联网也在激进地反对人伦关系。渐渐地，互联网这种“前卫”的特征使得批判与否定成为主要生活形式。批判与否定在过去是依存于现实生活的，而在互联网时代这却倒了过来。

由此，互联网极大地拓宽了抽象的范畴与重要性。由于抽象的存在，互联网上能够构建一些与现实生活非常遥远、或是并不存在于现实生活的主体问题与主体想象。比如，“内卷”一词仅仅是一种非常泛泛的阐释，却有人把它当作目前问题的本质。而翻电认为它是一种互联网语言构筑的概念，只不过是我们把这种概念当成了真实存在的东西。

翻电自己总结的这些问题，我认为都非常具有洞见。即使我并不完全同意这则播客里的每条说法，但是大致上它为解释我们时代的问题提供了一个新思路，一个不依赖于互联网剧本和概念的思路。那么翻电准备如何解决这些问题？首先，翻电要克服哲学病，拆除网上的有害理论；其次，翻电会辅助大家理解事情的复杂性。它通过提供一个可实践的路径替代理论的喧嚣，让我们既在拥抱互联网的同时，又能建立一种合理的人与人的秩序，重新看待我们时代的问题。通过听写这则播客，我也希望它能够给有需要的朋友带来帮助，不管你决不决定听从翻电的建议。

时光飞逝。当我看到 2019 年的痕迹的时候，比如假子的正统圣诞节的帖子，我还以为这些事情刚刚发生在昨天。2020 好像就这么快地过去了，还是……人们根本就不愿意提起它？

我确信 2020 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年份。正如《我爱XXX》的一九〇〇年一样。由于 COVID-19 的爆发，我们的生活方式在短期内被迫发生改变，而且在更将长远的将来，我们的整个世界将转向一个与我们之前所认识的完全不同的新世界。

虽然我在 2020 年初就已经更加向死宅的方向发展（比如说休假两个星期只待在家里），但是 work from home 这种新型的工作与生活相结合的生活方式我实在是无法接受。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继承了法国人的生活方式，那就是 6 点准点下班！但是在家工作的话，根本就没有”下班”这种说法。在正常上班的时间段里，我可能还要买菜、做饭、睡觉之类的，一天过去了，到了 6 点我也不知道我今天具体完成了啥。更让我想念的是我放在公司里的单簧管，我一直想吹《利兹与青鸟》，但是只要公司不开门我就哪也去不了。幸运的是，二月末公司就有条件开放了。我成了第一批去公司上班的人。在公司工作，有乐器玩，令人舒适。

虽然我是研究机器学习出身，但是我远离机器学习已有多年，实际工作其实是前端。由于公司里的项目我已经比较熟悉，所以实际开发花不了我多少时间。但是前端技术每天都在进化，我自然也在考虑更好的工作机会。在三月末的时候，Yongdong 突然发了一封信，call for developers for Microsoft Teams，重点是要在苏州成立一个新 Team，主攻 Microsoft Teams 的前端和移动端开发，需要 React developer！众所周知，由于 COVID-19 在世界逐渐流行，远程成为了常态，自然这时候 call for developers 也是意料之中的。我立刻就去了这个 Team, as a short-term volunteer.

这个 Team 确实有我想要的东西：严格的编程规范和最先进的技术，当然也有 ping 一万年也 ping 不通的 code reviewer. 其实这个 Team 让我感觉到我是真的加入了我司。你可以感受到这个 Sharepoint group 的文化与我先前那个几近于机器学习创业团队的文化不同。我感觉每个人都很有组织，且乐于加入公司的各种活动。这样的正规军看上去比我原来的 Team 战斗力强多了。

不过既然是为了 COVID-19 临时加入，我切身感受到的是我们美国同事的压力。我们的美国同事非常专业，在 code review 的时候一眼就能看通这个 code 里面可能的问题。同时你简直无法想象为了帮助我们这些家伙会在当地凌晨三点和我们持续通话。在 DRI 的时候，这些同事会连 code review 都没法完成，因为疫情期间的 DRI 数量增长到了平时的 5–6 倍！然后白天他们还会开会、带孩子。我深深地为这些人的献身精神感到尊敬。正是有了这些人的持续付出，Microsoft Teams 的日活才能增长到 1.15 亿。同时，我也为自己在这一危难关头加入开发这么一个重大的项目而深感自豪。

所以当我看到有人开发了一个奋斗逼提醒 Hackathon 项目的时候我非常生气。这些人对我司简直一无所知，来我司估计也就是冲着外企没有强迫加班的文化。在我司有无数默默奉献的工作者，而且据我观察，越是资深的人为工作奉献的也就越多。照那个项目开发者的想法，9 点还在工作的人都是奋斗逼，那我们的美国同事又算什么？三更半夜开会的 PM 和 manager 又算什么？那些所有为了抗击 COVID-19 而加班加点工作的人算什么？只有这些人的持续推进，信任才会被构建，合作才有可能，项目也会随之完成它的目标。我时刻对这些人保持尊敬，并知道如果我站到那个重要的位子上，我也有必要为关心下属和团队而付出更多。

2020 年是与过去完全不一样的那个世界的第一年。即使中国大陆极大程度上控制住了疫情，口罩和健康码仍旧成为了我们日常的一部分。我最讨厌的就是，小区从年初至今只留一个入口，而以前我可以走侧门更快地去上班。虽然有那么些不便，我常常想念我在美国的朋友们，因为我知道他们所承受的不便远远多于我们。（可怜那些连 gym 都去不了的人。虽然是个死宅，我还是每周去两次 gym 的。）

《集合啦！动物森友会》也是这个新世界的常态之一。在不能见面的情况下，我与数位 Bangumier 和推友在线上完成了面基。我相信绝大部分人已经弃坑了这个游戏，但是我是一直玩到了年末。在此，我要感谢 mono 在我建岛初期送来了 30 个铁矿石解决了我把岛上所有石头都敲掉的燃眉之急；我要感谢 Luku、Yunna 和 Sunny 等人数次光临敝人的小岛。感谢 Bangumi Switch 群为我去年带来的欢乐。遗憾的是，我试图还想联系更多的推友但是我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或是他们压根就不理我的邮件。难道真的把我忘了吗？😢

但是这几年来更让我在意的是，公共卫生意义上的病毒虽然可以被消灭，一种传播学上的病毒却已经影响了每一个社交媒体的使用者。2020 年之所以荒谬，是因为社会同温层越发表现出拒绝交流的倾向。从蔡英文和韩国瑜的支持者还有拜登和川普的支持者身上你可以看到，这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这种病毒甚至渗透到了 Bangumi，每当看到某些爱国小将挑起两岸三地对立的发言总让我精神紧张。

最严重的还是华人群体在疫情期间受的伤害。中国大陆有一些民调表明绝大部分国人认为中国为抗击 COVID-19 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世界感谢中国。哎，实际上西方社会的人民认为，病毒来源于中国，中国应该为疫情负主要责任。用脑子分析一下也就明白，大多数西方人连米都不会煮（比如饭煮了还要过一遍凉水之类的），对东方世界一无所知，但是 COVID-19 切切实实地影响了每一个人的生活方式，当人们要寻找一个罪魁祸首的时候，那当然是中国啦。我见到有想出国的同事，就会警告说新冠疫情之前的世界和之后的世界完全是不一样的。在国外的华人是这种认知割裂的首当其冲的受害者。我无法想象当疫情结束之后，再次走出国门的华人将会受到怎样的认知冲击。

最不缺这种同温层取暖的人的地方大概就是 Twitter 了。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 Twitter 成为了这么一个同温层取暖的地方？当人们在 Twitter 上看到一个异见者，讲道理要花很长时间，而 Twitter 只有 140 个字，所以发推的人反驳的最高效手段就是撰写一条博人眼球的论调挖苦讽刺，以最短的推文形成最有力的打击，而且这样还能获得不少 likes & retweets. 久而久之，为了维护自己的网络形象，发推的人也会逐渐迎合受众。我觉得挺悲惨的一件事情，特别是对于那些讨厌中国大陆而移民的推友，要么就发一些山山水水，要么就逮着黑中国的段子猛发。而我很少看见这些人描述自己的生活细节，说好的要融入他国社会呢？当然，既然是因为讨厌中国大陆而移居国外，为了贯彻自己的愿望，在身在国外之后还要以中国的丑闻作为自己活下去的精神支柱，这不就是在消耗他人的悲惨么。

这种生态，在 @MoeWowolf 的推文笔下显得淋漓尽致：

胖曾因为我嘲讽他对2016大选的预测而拉黑我；类似地，多多猫@AtlanticCat因为我嘲讽他对2020大选地预测也在前段时间拉黑了我。那么以多多猫为例：他本人就职于花街，欢呼富人和企业减税，至少十余年的港美金融经历，夏季度假已经把东南亚国家耍了个遍，于是从实然层面看，他是个标准的精英既得利益者

但是多猫的言论则狂呼MAGA，川普万岁，制造业回流，红脖最伟大左派精英最低贱，这一表态和他实然的生态位显然是矛盾的：锈带和hillbilly的故事如果花街是第二责任人那没有人敢称第一；他的做题家爬梯历史和他愤恨的大陆码农也完全同构。因此，肯定另有原因驱动多多猫做与他实际行为完全脱节的表态

反复运用上面的方法，结合田野日志，最终我们就能大致理出多多猫的底层动机：他的MAGA态度无关于他对美国政治左右的理解，而是一个狗哨：出于一些原因他认定川普上台可以毁掉中国，而且他认为在这个过程中首先毁掉的是一批当年他又恨又斗不过的两面人熟人，弄残这批两面人最能让多多猫觉得大快人心

当多猫认定川普能够为他借刀以实现他的隐秘愿望之后，他自然就为此大鸣大放，嘲笑白左黄左的段子一天比一天精进。但是，多猫站队的这个认知，脱离了实然，未能在现实世界中实现。许多其它的推特国师，为川普落选大发雷霆，也和多猫同构，愤恨于”我本来想整死的那个两面人现在居然照旧马跑舞跳”

其实这样近乎键盘cosplay的论战和党争，难道不正是劣根性的体现吗？通过谎称的言论和对借刀的幻想来掩盖自己隐秘的真实理想，也就意味着作为成年人你压根没打算自己为自己内心真诚的理想出力，而是用一些自以为机智的心机去当便乘人：多猫很可能从未向川普的campaign捐过款。

相应地，我们在推特的争吵中经常忽视一点：许多人的争吵不过是反复陈述己方的基础假设。较复杂的争吵包含了许多推理，可以用逻辑去分析，但基础假设不可推理：它的基石地位只能靠实验去验证，去打脸。凑巧，国师们的另一大能力就是，当实验打脸理论的时候，他们想到的不是改理论，而是改实验数据。

希拉里落选的时候，胖不觉得希拉里过于自满，而是俄国干预；川普落选的时候，多猫也不觉得川普的真人秀技巧之下毫无落地能力，而是民主党做票（做票大军中会有胖吗？）。如果这只是推友们的线上人生秀，那没什么关系。但如果这类认知被真的拿来做与现实生活相关的决定，必然会步入德匹下的结局。

玩这种线上人生秀的人还是多的。下场最惨的就是相信了这些人生秀的人。在公司里我觉得我和另一位同事发展得最为悲惨（不是因为我们很久没有 promote），而是其他同事都很快结婚买房子了而我们却什么都没有做。恰好这位同事总是看空房市，而那个时候的我也很相信 Twitter 上的野哨，我们就经常有共同语言。最近我并不这么想了，因为我逐渐发现，这些 Twitter 上面成天黑中国的家伙大多都买了房子–你要知道，买房子是可以被看做一种投资行为，意在赌上这个城市的发展，也就是说，他们选择了相信国运！有一位北京推友虽然没买但也看了三十多个房子，还整天怀疑房地产泡沫是否能持续–如果他真的相信自己的想法那么看三十多个房子干什么？当然还有我认识的一位推友同事，在 Twitter 上装得像个萌豚死宅似的，线下也是一派 Twitter 中文圈政治正确的论调，可是你知道他早就结了婚，生了孩子，还买了两套房么？他当然不会在 Twitter 上告诉你啦。这些人确实用行动选择了自己想要的世界。这都不算投共，那什么算投共？

这种网络与现实行为的脱钩让我感到深深的背叛。自从远离了 Twitter 之后我觉得我看世界真实了很多。虽然我们每天能看到不少观点，但是只有事实和逻辑才是经得住检验的，再加上金融市场。如果你试图去做一些投资，你很快就会从 Twitter 那种同温层抱团的社区毕业。

我马上就要三十岁了，虽然别离了学生时代的指点江山，但是真实的生活让我感觉更接地气，尤其是面对一个全新的世界的时候。那么，让我祝愿我在新的一年里能更加不惑于这个世界。

在我大三升大四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着保研或是找工作。当时已经有不少人已经找到工作开始实习了，甚至还有中学时期的朋友来上海实习。但是在那个时候，唯独我不得不回家。在我看来，没有衣锦还乡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情：这不仅仅是意味着还得吃家里人的两个月白饭，一想到为什么周围人都为自己的事业奔波而自己却游手好闲，我就寝食难安。在开学过后，我以中了彩票的概率被华南理工一个最有名的导师接收了，但是由于周围人都保的复旦、交大，我都没脸提这个事情，拖到 11 月才告诉家里人自己要去广州。我本来以为家里人会失望，但是他们似乎还挺高兴的。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感觉自己没那么失败。

但是这种心情总是在反复地出现，特别是每当我要回家之前。别人都会担心自己回家的时候父母会问诸如“什么时候结婚”之类的问题，但是唯独我最担心的是父母会问我职业和人生规划方面的问题。尽管我知道以我父母的文化水平他们不会问出这种问题，但是这确实成为了我每天要担心的事情，尤其是在工作三周年之际。

我这三年里到底做了什么值得说一说或是自豪的事情？有没有为移民作出过努力？自己变得更受欢迎了吗？有没有构建更广阔的人际网络？以前我会在过年前思考这些问题，但是最近一直在考 IELTS，有时候我会停下来想，如果这次又没考过移民线，自己付出的这些精力的价值又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又陷入那种一事无成的状态了呢？

今天早上去看了《狮子王》，回来立刻在 Bangumi 上给了一个差评，不因为别的，只是我看到辛巴在远离遭受蹂躏的家园的时候还能拥抱 Hakura Mutata 的犬儒主义。我是无法尽情享乐的，只要还持续不断地有同事跳槽并拿了比原来高数倍的薪水，或是成功离开中国。这样无论玩什么游戏、睡多少觉，都不会让我感到开心。当然我确实是在为离开你国而努力，只是我逐渐感觉到，这个事情比我预想的要困难得多。就 IELTS 考试而言，它要求听说读写必须各自达到一个及格线。然而每一次考试每一门只有一定概率达到那个及格线，要求同时达到就比较困难，如果长时间这样准备下去的话，我比较心累。当然，我也可以试着直接 apply 那边的工作。可是找工作这件事情，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再试过了（虽然我面试过一些人）。

最近我看了一些对中美贸易争端的分析，我确实感觉到中国正在为危机做积极的应对，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西方世界已经衰落了，未来就应该在中国发展下去。如果就这样做的话，我倒不如现在就去买房子（最好买到一座山上，以应对海平面上升的危机），那么我过去三年，甚至过去十年所做的准备都是方向错误的。这简直令人无法忍受，这不仅是一事无成，更是对我过去所作出的一系列重要决定的嘲讽。而且立刻就应该这么做——这样工作三年有什么成果可以用房子交待了。这样，我就变成了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所以，为了不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在下一个春节到来之前，我还必须继续走下去，直到我拿到某国绿卡、衣锦还乡之时。

There’s no better choice but spending time Hong Kong to burn up my remaining paid vacations, at least in my planning. I previously had no plan going outward, however staying at home for 7 straight days seems super boring for a man. I finally decided to walk out to a place not so China but most convenient for a Chinese passport holder. HK seems to be the least suitable place but there’s no other choices.

It turned out to be somewhat correct: there’s not so much to do in Hong Kong: people go Hong Kong mainly for shopping but I have nothing to buy except some Amiibos for Splatoon. I still hate that time when I had to follow my parents’ footsteps, stepping into and stepping out of stores one by one without stop. The only interesting places I visited are “The Peak”, so called highest place in Hong Kong Island, which in fact one can never get to the real top since antenna towers are built there, restricting people’s visit; and another place is Disneyland, which seems to be a tourist point suitable for small kids but, in fact, turned out to be an unexpected encounter.

It’s a Small World, located in a corner of the Disneyland Park, is a large castle beautifully painted. I went to that place just because other entertainment facilities are too crowded. And inside that castle, there’s several boats for people to sit on, and boats are arranged to floating inside the castle in a circuit. Once the boat starts its journey, there will be Disney characters playing music for you, at both side of the stream. There seems nothing surprising for normal people since the music played is so well-known and actually, it is usually heard on water spray vehicles on the road, or encoded inside toys for children. Only one song is played, It’s a Small World, from the beginning to the end.

I was quite surprised why I was moved to tears during this 10 minutes journey in this small world. But I was clear that it wat exactly what I wanted. Those Disney characters are allocated into different continents, playing the music in their own culture style. You can imagine it would be hardly possible for people to play songs synchronously in a distributed way: how did they made this? There’s one belief beneath this performance: one wish buried in everyone’s mind, and everyone composed them to the song It’s a Small World. This powerful belief is presented in diverse culture performance by Disney characters inside the castle. What a magnificent performance.

Every characters appear to be friendly and inclusive to coming tourists: in order to reflect cultures they would offer the best of their part. I was moved, since I was a single visitor and nobody accompanied me, I felt love from the smiles of puppets. The union of this inclusiveness is enlarged by the simple symphony, and I really wanted to join that orchestra.

Disneyland itself is such a unique place highlighting inclusiveness: here one can encounter tourists from different continents of the world and nobody feels awkward. One has no reason to feel shy here because there’s no monotonous judge of beauty. All visitors here are beautiful. I didn’t realize I was also beautiful there, though in normal days I doubted myself a lot: am I too shy to speak to girls? Am I attractiveless to other girls? Am I a miserable indoor boy who knows nothing but playing Splatoon after work and in weekends? Totally not. Everyone, including me, are at their best state as long as they are proud of themselves.

During the whole year in 2018, I really did great jobs. I jumped out of the scope of internal technical stack and learned frontend development skills. I cooperated with others greatly as a team player. Besides that, I shipped the rankit v0.2.1 and started learning DevOps and .Net Core by myself.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is, I did a great job in IELTS test, especially in speaking. The only regret is that, I felt no love from others. As long as I lived in the context of Chinese, I would doubt my lifestyle a lot.

However this trip to Disneyland inspired me that in no reason I should question myself unless I give up my lifestyle. It is diversity that makes our world beautiful and different lifegoals would make every of us meaningful and unique to each other. Otherwise, no symphony can be composed that magnificently and everything will become monotonous.

So in the new year of 2019, I wish I could become the person I had wanted to be, a reliable and accountable SDE II, a knowledgeable society observer and a respectable internet guru (really?!). And to achieve that goal needs constant learning efforts, but occasionally, one would revisit It’s a Small World to regain that inclusiveness.

　　今天是 9 月 2 日，我来苏州的第二个夏天应该说就要过去了。虽然和两年前发生的人间惨剧相比，我的生活更加接近我当年的理想了，可是我依然痛恨这个所谓“夏天”的存在。从小到大，夏天就像是一个每年都要摧毁我理想人生的债主，定时来访。无论是生各种奇奇怪怪的病，还是各种人祸，都会在名为“暑假”的时间段集中爆发。我完全无法理解，在诗人和艺术家的眼里，为什么夏天是值得歌颂赞美和怀念的，难道就是因为有美少女的大白腿看就好吗？

　　我就从没过过那种空调 wifi 西瓜式的夏天，也许我在冬天冷的时候会怀念这种季节，但是总是有莫名其妙的糟心事会发生。没人会想到，我会在今年夏天确诊一种非常讨厌的职业病。这种病不是靠睡觉就能治好的，而是某种长期的复健运动才能治好。当你感觉到疼的时候，你会想像到最糟糕的情况：年纪轻轻就坐在轮椅上，不得不靠家人的照料才能度过余生。于是，作为一个还没到 30 岁的人，你中年危机就开始了：是不是到父母死去的那天，我的生命也即将终结了呢？我到现在才赚了多少钱？幸好还没买房子，要不然房贷就还不了了。先前我还会想，人的一生要由父母照料是最耻辱的事情，因为他/她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的时候，却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接受家人那种价值观，一辈子也就只能这么苟延残喘。现在我还在想，除了程序员我还能做什么工作，可以避免这种寄生的状况到来。

　　于是在这个夏天的某一段时间里（实际上持续了一个月），我下班回家后什么都不做，立刻躺在床上自怜自弃，设想着我最悲惨的下场。按照我原来的设想，我应该每天都投入一点时间在 Kaggle 的某些比赛上面的；现在我决定下班后不开电脑了，我怀疑要不是写这篇日志，我的电脑就要发霉了。在这段时间里，我又回想起了我以前看过的 Angel Beats。

　　Angel Beats 是我自从成为社会人以来回想过的最频繁的动画。在动画里面，各个角色在死后的世界续写着他们在人间从未完成的青春。在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我不经会感叹道，啊，我和那个 xxx 是多么地像啊。难道我也要和她一样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了吗，可我还什么都没做啊。鉴于对生命的留恋，我想到深处总是不由得痛哭失声。

　　Angel Beats 的原作麻枝准就是这么一个有相似经历的人。麻枝准患有很严重的心脏病，长期接受治疗，最近很久都没有听见他的消息了。但是也正是这样在生死边界处徘徊的人，才会体会到生命是多么可贵，所以才会有 Angel Beats，Charlotte 这样的作品。我有一些朋友，对麻枝准嗤之以鼻，理由大体就是麻枝准作为脚本家功底太差，剧本荒诞不经。我现在反而坚定地认为，只有那种类似人生体验的人，才会写出相应的作品。麻枝准曾经对 Charlotte 的差评说过，我自己很满意，就行了（大意这样）。现在看来，他确实表达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回想起 Charlotte 有一集（好像是倒数第 3 集），节奏和逻辑乱得令人咋舌，讲了一起恐怖袭击。现在回想起来，麻枝准确想表达出某种人生发生顷刻间一无所有的变故的时候的那种心态。我现在倒是非常理解了。如果因为某种原因，我不能再继续编程了（我也不是特别热爱编程的那种），能做什么工作这个问题其实我想了好几个月都没想出来。而看到 Twitter 上面有些对未来一无所知就大胆退学的家伙现在的惨状，我痛恨变成他们那个样子。至于有些动漫批评家说的鬼话，又有几斤几两呢。

　　夏天已经过去，但生命还将继续。我希望我能活得更久一些，至少让我把我的心愿完成，否则人生就没有意义。

　　当我还在计算着 2017 年已经进入到第几个月的时候，2018 就这么来了！每天过得和平时一样，毫无预兆地就迎来了 2018。金正恩还活跃，中国的借贷危机还没有全面爆发，2018 就这么来了。

　　首先我想说的是，不出所料地，我觉得从我开始工作以来人生就没有什么辉煌的事情发生过了，如果有，那也是研究生时期的余晖。我觉得工作真的很无聊很简单。在你司工作的算法工程师由于有 AEther 这个开源世界从来都没有过的革命性工具的助力，搞算法就跟搭积木一样简单，而且他妈的很多时候就完全靠猜想来提升一个指标。特别二的事情是，由于指标本身就有偏差，我觉得工作不是在面向产品，而是在面向老板。最二的事情是，我认为我没做什么事情，老板却说我做出了很多贡献，还升了职。Fuck。说实在的，在过去的工作里，我连个正儿八经的代码都没写过。群里面经常有人抱怨说敝司工资远远不如本土互联网企业，我倒是觉得，这种工作再加上不加班，我拿这种工资已经溢价很多了。

　　但是，这种事情我自己觉得是不能维持长远的，所以在跟老板反映之后，我就又走上了工程的道路。至少在 2017 年的最后一个月，我觉得 2018 已经提前到来了。

　　还有一些事情不可释怀。以前在学生时代，我会做出一些有趣的东西。但是今年我什么都没做。所以当我看到 make.girls.moe 这样的网站的时候，我觉得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为什么去年我也没有写年终总结，甚至还关停了 Twitter，因为我觉得有些人实在太巨，和他们在一起我是没有资格的。然而我又无耻地打开了 Twitter，在垃圾中度过了这一年。有时候，我觉得我现在最大的毒品就是 Twitter，每当想去学什么东西先看两眼就去刷 Twitter。今年也，什么都没做。

　　有时候我处于非常嫉妒的状态，倒不是学术或事业上的，而是看到了某些受欢迎的小哥哥、小姐姐却也只能在远处看看而已。我也想成为那种受欢迎的人。但是首先，在技术上面，我还做不到 make.girls.moe 那样拿得出手的东西。其次，我实在是太高冷了。没有人愿意跟一个人在吃饭的时候讨论二叉树三种遍历方式哪一种能完整恢复出从根节点到所有叶子节点的路径。然后，有时候看到某些人结婚了，就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和他/她总是在一起了，又非常嫉妒。

　　有人说过，人的一生处于各种交易之中，而你最不愿意拿出来交换的东西，就是价值观。今年我必须说受到了大量的价值观的冲击。我有时候非常想买房。为什么呢？因为买房是对抗通货膨胀的最有力手段。然而没钱怎么办？只能向家里面人哭穷了。实际上我要是说想买房，家里面一定会倾其所有。但是你国社保亏空我又不是不知道，外汇都买不起药材了，很多地方外科手术都没法做了。然而随着房地产税和遗产税的即将开征，这个国家很明显就是为了维护习近平的统治置人民于水火之中。然而为了避免被征遗产税，也就意味着现在买房最好。好啊，买啊！可是买了房子，时不时就要意味着为了还房贷还得在国家待上更长的时间，接受大数据的监控，不能自由地表达政见和批评国家领导人？在你国待上更长时间，会不会待到借贷危机的全面爆发？改变总是会发生的，正如在 80 年代参加工作的我妈也不会想到十几年之后会搞下岗，搞内退。种种问题让我想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没有定论。

　　我原定是在 2020 年之前就要离开这个国家。这么想的话，今年就是最重要的一年，这一年做好了语言和技术上的准备才能保证在 2019 年离开你国。2017 年就是玩着玩着就过去的一年，但是接下来就没时间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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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个星期四，被直属的 manager 通知调到别的组。这个实在是一个震惊的消息。有可能对于其他人来说，职务调动是再也平常不过的平常事。而且 manager 也给出了适当的理由。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个标志着我在北京的生存已经失败，没有挺到九月。

在我上一篇日志中，我描述了我在北京租房的受骗经历。有可能有人说，就当花钱买教训了呗。但是对于我来说，这简直不可忍受。在刚刚走出大学校门的时候，我一直在策划着如何解放个性，开创新的自由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社会当场就给了这么想的我一记耳光。由于我无法真正安定下我的生活，每天晚上很累的时候也无法休息，也无法真正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读想要去读的书。我痛恨这一切，每天都会刷自如的房子，刷来刷去到最后结论总是一样的：没发工资呢。然而还没到发工资的日子，我就又必须卷铺盖走人了。

我最关心的事情就是，是不是因为我做的事情没有起色而被 manager 赶走的。回想一下从入职以来整个过程，总是感觉自己和其他新入职的同事差距很大。有时候我与 manager 讨论问题的时候，我的区域形成了一种比较尴尬的气场，其他人都在怜悯我。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入职时间较晚，能够开始做有意义的事情还有一定时间。有一段时间，这和我每天刷房子的心态是一样灰暗的。终于有了事情可以做，但是结果又不甚理想。而且不得不承认，我每天都会刷推玩猫摸鱼，而且每天下午尤其如此。这部分时间，我本来是可以学习更多的东西的。在谈话的时候，manager 说到：我们 team 是非常 aggregrate 的。有可能 manager 在暗示我并不十分 aggregrate 吧，在各种做事方式上面。

在谈话的时候，manager 问我“你喜欢做什么？”对于我来说，最好不要回答我喜欢做什么。根据我在国内研究生的经历，最好是别人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管你喜不喜欢这个项目，有项目就可以干事，不要挑三拣四的。对于现在这个组来说，我还是对这个组的定位不是很明确。在实习的时候干的项目是一个比较罕见的算法实现，但是这个组通常的任务都是在调参数，做一些细微的改动。对这个组的定位理解有误，造成了我对这个组的期望有所偏差。令人失望的是，我希望能写一大堆代码，实现许多新的东西。可是目前看来我们都是在做实验为主，每个实验都要等上一天半天，有时候几乎处于带薪调参的状况，我有点失望。

但是这些都是我最坏的猜测。实际上是因为计划的 hire 与预期有所偏差所以要调度几个人到其他的 team 里面。我的 manager, skip level manager 都这么说。暂且相信他们一回吧。manager 给我推荐了几个其他的 team，我对广告业务的复杂与陌生有点害怕，不知还能不能胜任。但是苏州那边一个文字处理的 team 对我吸引力非常大。我非常想试一试这个领域。所以有可能就要离开北京前往苏州了。这也不是坏事，因为可以更方便地去看漫展了确定下悬而未解的户口问题了。在北京这种气候，现在这种 unsettled 的生活状态我实在有点不可忍受。在北京，未来的一切都是为了出国而准备的，就现在这种户口政策而言的话。我是希望工作几年之后能出国读个 PhD 或是继续出国工作什么的。不过现在又有了更多的后备选择。

既然游戏已经失败了，得认真考虑一下，在下一次重新开始的时候该怎么进行游戏。

如果说我真的在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大概就是责任心不如以前了吧。在法国的时候，我为那里对劳动者的福利表示惊叹，于是在实习的时候我也遵守了这一传统。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开始忘记了我的义务，那就是在上班的时候要 100% 的 devotion，热爱我的工作与职责。在过去的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发现我仅仅是在处于交差的水平上为止。一部分是由于我无法真正 settle down my life 导致的分心，还有的是，由于这里几乎都是昨日的重现，一股 exploration 的劲头已经消散殆尽了。

另外，在人事上面，我确实是各种单纯。简直无可救药——不是说我经常口无遮拦，到处得罪别人。在去年的时候，我到处称前辈为“老师”，今年却不这样了，可我还是一样的菜，别人也会有一些想法吧。而且，在工作的时候也忽视了与周围同事关系的培养，还是喜欢一个人吃饭。看了 New Game! 之后，我觉得我连死宅都不如啊，在人际关系这方面。

但是最大的让我心痛的地方，还是租房诈骗的经历。昨天看到山东一个大一新生被骗了一万就心脏骤停猝死的消息，简直感同身受。这个事情将对我产生非常深远的影响。被骗的痛苦是瞬间的，但是这之后带来的 HS 住宿经历，导致了我看什么动画都会被打扰，没有自己的空间，连想写代码都写不得，痛苦万分。而且，集体公寓流行疾病难以控制，我从来北京就一直在咳嗽，一直到离开北京为止。没有钱就什么都干不了，一个人只有在工资发了之后才会有人权。虽然我在 Airbnb 上面给了好评，再去那里我就是猪。生活质量的底下，也导致了我在北京的不愉快经历。

还有要说的就是，我在先前许诺过，租到房子就要请芥末酱油丸来写代码，但是许诺没有实现我就被赶走了，我对此负有极大的歉意和罪恶感。

今天刚刚去派出所立了案，我想我已经尽可能地去挽回我的单纯和愚蠢造成的重大损失了。但是我不会很快就开心起来的。首先虽然已经立案侦察，但是经济损失不一定能得到弥补。其次，刚来北京就碰上了这种诈骗，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都是不好的预兆。我对这个城市的信心又减弱了。

在很久以前我就听说过北京租房的乱象，租客们不得不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与黑中介做斗争。有这样先验知识的我就倾向于房东直租。在这之前我就看好 107 间这个网站，因为它声称是没有中介的。事实证明，虽然避免了黑中介，黑房东比黑中介更为坑人。当然，也是我太幼稚所致。

我开始早早地找房子。在去北京之前，我看上了一套上地附近的房子，性价比比较高（3800 元/月）。于是我鼓起勇气，联系了这位房东。房东是一位太太，她本人在石家庄带孩子所以把房子给租出来。“这个房子我放了一个月没有租出去，我就是不想把它租给不靠谱的人，但是从你的声音听起来你是比较可信的。”房东太太如是说到。

然后我们开始谈看房子的事情。我说会在 10 号到北京，房东太太说到：“我会在 11 号下午 3 点的时候与你见面，我 10 号会打电话给你确认一下你是否到了北京，这样我们可以互不耽误对方时间。那么你可以先付一部分定金给我，我就把放在网上的广告撤下来，只和你租。交一千、两千都行。到时候从房租里面扣这笔钱。”然而我当时并没有看到房子的样子，觉得这风险太大，要求房东至少要展示房子的照片。于是房东告诉我在赶集网上的一个地址（为什么突然又变成了赶集网？“我从来都不知道什么 107 间，不过各个网站会互相爬数据。”房东如是说。），我看到了房子的图片，是一个精装修的房子。我很高兴，因为运气似乎太好，第一次就能和房东直租，不像网上传说的黑中介一样各种坑钱。于是我立刻就转给了房东 2000 元人民币。

10 号房东太太按时打了电话确认我已经到了北京。11 号早上，戏剧性的事情开始了。我正在阅读各种防诈骗的文章，房东太太的电话打了过来。我一接电话，是房东太太爱人的。房东先生告诉我，他的工地上发生了事故，原本与我下午的会面被无限期拖后了。“我想你也很着急，这个耽误了你的事情，所以我想这样。我现在派一位司机，把合同和房门钥匙带给你，你把东西搬进去住就行了。”由于我当时的处境，其实我还没那么着急一定要租，但是房东既然那么急，而且他出现了严重的事故，我也就默认了房东的提议。“那么你把你身份证号和姓名发给我，我给你拍下合同用彩信发给你。”于是我就照办了。

这时候我的理性思维发出了警告。为什么要这样呢？房东会拿我身份证号代我签名吗？这绝对是非法的！我开始有一些担忧了。后来，房东发来了合同，合同上只是填写了我的信息并没有签名，我稍微松了一口气。房东发来的东西还有房产证封皮、身份证还有钥匙，表示他把这些东西都放在了信封里面，让司机送给我。但是在仔细查看合同后，我发现合同并没有写明房子在几幢几楼几号。房产证也只是个封皮，里面的内容他没拍。我发短信询问房东，房东并没有回答。后来房东先生又打电话来，我询问他具体地址的事情，他说，“你在收到房产证之后就可以看具体住址了。”

事情的突如其来会引发更多的不确定性。房东会把房产证原件直接寄过来？这有些不正常吧。对于这个房产证，房东先生又叮嘱到：“房产证请你好好保护，到了房子里就帮我锁到保险柜里。”

到了下午，安排的司机给我打了电话，问了我的地址。司机说他还有两位客人要送，因此会半个小时之后到。过一会儿我就收到了房东的电话。房东先生说，你应该把押一付三的钱交了，在这之后他就会打电话让司机过来。这个时候我发现网银证书没带在身边，于是跟房东先生说只能去 ATM 转账了。在这个时候转了剩余的钱。ATM 在播放着“请不要向陌生人转账”云云，我连理都没理直接转了这个钱。出来简直冒着傻气。

又等了好久，司机还是没来。这时候房东先生又来电话了，说司机在路上跟人撞了一下。我听了非常生气。房东先生连忙安慰：“没关系，就是小小地擦碰了一下。”接着，房东话锋一转：“我给你的房产证，是不可以用去做银行抵押贷款的。我的公司老总向我建议我收你一万元的抵押金，等到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去银行查你有没有把它去抵押贷款，如果没有我就返还给你抵押金。”我听了心里一沉。把房产证原件寄过来的不是你吗。而且我也没钱做抵押金。好说歹说，我才没交这笔钱。

于是接下来就是等司机到来给我送租房合同和钥匙了。但是等了两个小时都没来。之间我不断地打司机的电话，但是都无人接听。最后我打了房东先生的电话，竟然也无人接听！事情终于有点不妙了。最终在晚上，我发现两个人都手机关机了，我立刻报了警。

在派出所，警察不断地说“你怎么连人都没见到就给人转账了呢？”“你是不是太单纯了啊？”“你连房子地址都不知道？”我真的无言以对。最终终于把这个事情立了案，但是失去的钱却不一定能追回来了。

各位看官看到这里，简直要拍桌子骂我了：你似不似傻啊！更为讽刺的是，在这之前，我完全明白不应该给陌生人转账的道理，而且在读过的租房的文章里面也说过绝对不可以在签合同之前交钱。为什么还是会主动做出这么蠢的事情来呢？从表面上来讲，骗子房东夫妇的组合让我放松了警惕，他们对这场虚构的工地事故的处理进一步让我放松了对各个环节的把关，而且骗子房东持续保持联系造成了他们负责任的假象。而且，骗子房东的巧妙说辞直接把我从“待观察房子”的阶段提升到“已经确定签合同”的阶段，这种手法就框定了我的行为。而且骗子也能从我们的对话中看到我对租房领域涉水不深，而且也是新来北京，为人单纯，更加容易引诱。但是从更深层的分析来看，这与我的个人个性有密切的关系。人们总是会说老实人容易吃亏，什么样的人是“老实人”呢？在我看来，就是那种契约精神强烈的人。这种契约精神在学校是无以替代的优点，但是在社会上极其容易被利用。骗子房东潜在地构造了“他们把房产证和合同交给我，我直接签约租此房子”的契约，我本能地难以抗拒。另外，多年的学校教育总是强调奉献大于索取，强调个人自强而忽视对个人权利维护的教育，导致了我本能地忽略整个事件中各个疑点（比如说在签约之前就付钱）。虽然人们总是说“社会与学校完全是不一样的”，我原来的理解是人与人的关系变得复杂，但是我从未意料到，多年的潜移默化的教育会在行为上的不同体现出来，从而导致了诈骗的发生。

可能还需要辩解的一点是，我陈述这件事情是后验的，也就是我告诉了以上都是诈骗活动。如果这个事情是先验地展示在一个人面前，他/她又会如何应对呢？在平时的安全教育中，警察会告诉我们不要相信陌生人以 XX 为由的转账汇款等诈骗行为，因此“陌生人”会被理解为一种可怕的、没有安全感的存在。但是我先验地判断一个人是否是陌生人，像我描述的看似信任我的骗子房东是否也应该被划归为陌生人呢？亚瑟·韦斯莱曾经说过：如果你没有看清它的脑子藏在什么地方，就永远不要相信自己会思考的东西。

然而从技术上整理整个事情，还是有若干手段判断出这是一场诈骗的。骗子房东和司机的手机号虽然都在网上查不出来有什么异常，但是骗子房东的身份证号我是有的。然而 Hacker Space 的房东老板指出，这个身份证号是假的，可以在网上查出来的。

我本来不想在技术博客上发这种文字的，但是事到如今我只能吃土过活。离入职还有一段时间，离第一次拿到工资就更加遥不可及了。幸好的是，Hacker Space 的房东老板非常同情我的遭遇，暂时不收我住在那里的房租。我一直在反思，一个天天只知道看动画写代码的人会有这么复杂的事情，与我理想的完全不一样。宜野座伸元说过，智者向历史学习，愚者向经验学习。我看了那么多案例，却不如一次真实的惨痛经历来得刻骨铭心。あたしって、ほんとバカ！

反正我最近肯定是萌不起来了。我只希望能有好心的小伙伴与我合租，或者大佬收留包养。我希望是在中关村附近（公司附近）。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与机器学习有关的一切的。会有人来拯救被 QB 欺骗的愚蠢的我吗？

（谢绝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