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恨夏天
今天是 9 月 2 日,我来苏州的第二个夏天应该说就要过去了。虽然和两年前发生的人间惨剧相比,我的生活更加接近我当年的理想了,可是我依然痛恨这个所谓“夏天”的存在。从小到大,夏天就像是一个每年都要摧毁我理想人生的债主,定时来访。无论是生各种奇奇怪怪的病,还是各种人祸,都会在名为“暑假”的时间段集中爆发。我完全无法理解,在诗人和艺术家的眼里,为什么夏天是值得歌颂赞美和怀念的,难道就是因为有美少女的大白腿看就好吗?
我就从没过过那种空调 wifi 西瓜式的夏天,也许我在冬天冷的时候会怀念这种季节,但是总是有莫名其妙的糟心事会发生。没人会想到,我会在今年夏天确诊一种非常讨厌的职业病。这种病不是靠睡觉就能治好的,而是某种长期的复健运动才能治好。当你感觉到疼的时候,你会想像到最糟糕的情况:年纪轻轻就坐在轮椅上,不得不靠家人的照料才能度过余生。于是,作为一个还没到 30 岁的人,你中年危机就开始了:是不是到父母死去的那天,我的生命也即将终结了呢?我到现在才赚了多少钱?幸好还没买房子,要不然房贷就还不了了。先前我还会想,人的一生要由父母照料是最耻辱的事情,因为他/她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的时候,却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接受家人那种价值观,一辈子也就只能这么苟延残喘。现在我还在想,除了程序员我还能做什么工作,可以避免这种寄生的状况到来。
于是在这个夏天的某一段时间里(实际上持续了一个月),我下班回家后什么都不做,立刻躺在床上自怜自弃,设想着我最悲惨的下场。按照我原来的设想,我应该每天都投入一点时间在 Kaggle 的某些比赛上面的;现在我决定下班后不开电脑了,我怀疑要不是写这篇日志,我的电脑就要发霉了。在这段时间里,我又回想起了我以前看过的 Angel Beats。
Angel Beats 是我自从成为社会人以来回想过的最频繁的动画。在动画里面,各个角色在死后的世界续写着他们在人间从未完成的青春。在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我不经会感叹道,啊,我和那个 xxx 是多么地像啊。难道我也要和她一样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了吗,可我还什么都没做啊。鉴于对生命的留恋,我想到深处总是不由得痛哭失声。
Angel Beats 的原作麻枝准就是这么一个有相似经历的人。麻枝准患有很严重的心脏病,长期接受治疗,最近很久都没有听见他的消息了。但是也正是这样在生死边界处徘徊的人,才会体会到生命是多么可贵,所以才会有 Angel Beats,Charlotte 这样的作品。我有一些朋友,对麻枝准嗤之以鼻,理由大体就是麻枝准作为脚本家功底太差,剧本荒诞不经。我现在反而坚定地认为,只有那种类似人生体验的人,才会写出相应的作品。麻枝准曾经对 Charlotte 的差评说过,我自己很满意,就行了(大意这样)。现在看来,他确实表达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回想起 Charlotte 有一集(好像是倒数第 3 集),节奏和逻辑乱得令人咋舌,讲了一起恐怖袭击。现在回想起来,麻枝准确想表达出某种人生发生顷刻间一无所有的变故的时候的那种心态。我现在倒是非常理解了。如果因为某种原因,我不能再继续编程了(我也不是特别热爱编程的那种),能做什么工作这个问题其实我想了好几个月都没想出来。而看到 Twitter 上面有些对未来一无所知就大胆退学的家伙现在的惨状,我痛恨变成他们那个样子。至于有些动漫批评家说的鬼话,又有几斤几两呢。
夏天已经过去,但生命还将继续。我希望我能活得更久一些,至少让我把我的心愿完成,否则人生就没有意义。